Cities | 跨界的气候风险，要靠城市结网来治：三项优先事项
环境管理研究团队
一、基本信息
标题：借助全球城市网络强化跨界气候治理 Enhancing transboundary climate governance via global city networks
文章类型：观点文章（Viewpoint），非研究论文，无摘要与方法节
发表时间：2026-03-20（网络首发）
作者：Chen Zeng、Tianyu Lv、Lindsay C. Stringer、Zhen Wang、Ming Luo、Julia Touza、Xiangzheng Deng
作者机构：
1. 华中农业大学公共管理学院
2. 华中农业大学国土空间治理与绿色发展交叉研究中心
3. 约克大学环境与地理系（英国）
4. 华中农业大学资源与环境学院
5. 中山大学地理科学与规划学院
6. 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陆地表层格局与模拟重点实验室
7. 北京工商大学经济学院
期刊：Cities
DOI：https://doi.org/10.1016/j.cities.2026.106957
二、摘要
（原文为观点文章，未设摘要，本节由编者据全文摘写。）
气候风险正通过国际贸易与金融流动、共享生态系统与区域气候扰动跨越国界层层传导，跨界气候治理（TCG）由此变得不可或缺。全球城市网络把城市之间的关系制度化，成为灵活的多层级治理工具，让地方政府得以共享经验、共同制定政策，并把本地行动与全球气候目标对齐。然而城市网络的成效必须放在成员城市发展阶段迥异、国内政治与制度环境不同、利益与权力关系高度异质的现实中检验。作者提出三项优先事项：其一，以共享的水体、山脉等自然资源为纽带来设计城市网络，通过技术与知识转移和公私伙伴关系，把跨界适应行动中的风险归属与责任谈清楚；其二，把利益格局、权力关系与社会脆弱性纳入考量以实现气候公平，防止特大城市凭借影响力主导网络走向、反而加剧不平等，并重视溢出与累进乘数效应；其三，建设跨境开放获取的数据与知识共享平台，同时推动具备气候治理经验的人员跨区域流动。文章认为，强化跨界气候治理与城市网络之间的联结，标志着气候科学与政策制定相衔接的新阶段。
三、引言
研究背景
2024 年 COP29 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着重指出了气候变化下的跨界风险与级联风险——它们经由国际贸易与金融流动、共享生态系统以及区域性气候扰动向外传导。作为回应，跨界气候治理（TCG）成为必需：它指的是一套规则、协议与关系，用以框定次国家与（或）非国家行为体跨越国界的自愿协作；更具体地说，是旨在应对超越行政与国家边界的气候风险、管理共同脆弱性、促进集体气候韧性的制度安排、机制与关系。
在此背景下，全球城市网络作为把城市间关系制度化的组织浮现出来，充当灵活的多层级治理工具，使地方政府能够共享专业知识、共同开发政策，并让本地行动与全球气候目标保持一致。C40 城市气候领导联盟与地方可持续发展协会（ICLEI）即是其中代表。城市网络通过能力建设、同行学习、创新扩散与共享规范框架的形成来促进跨界气候治理，而跨界气候治理则为城市网络提供了一个统合性框架，赋予跨境气候合作以正当性并为其指明方向。经由城市网络，城市既扎根本地，又成为治理气候行动的全球行为体。
从原文图 1B 可见六个代表性网络在规模与地理分散度上差异悬殊：ICLEI 成员多达 1,159 个，其次为 MP（159）、C40（96）、UBC（76）、MYCP（74），而 CNCA 仅 22 个；分散度则以 CNCA 最高、UBC 最低——后者聚焦波罗的海沿岸，成员在地理上高度集中。
本文的主张
尽管城市网络作为跨界气候治理中的"气候连接"已被广泛认可，但有研究指出，跨国城市治理正从气候减缓与适应行动中"战略性城市主义"的第二阶段，迈入"气候连接的城市"的第三阶段。因此，气候城市网络的成效必须结合城市发展状况的巨大差异、各自国内的政治与制度环境，以及异质的利益与权力关系来评估，这需要多样的案例研究与证据支撑。鉴于应对气候变化的时间窗口有限，拓展这一研究议程需要立即行动。作者据此提出三项优先事项，以支撑经由全球城市网络开展的跨界气候治理，并更全面地理解参与城市之间在应对气候风险相互关联性上的合作（图 1）。
图 1 代表性气候城市网络的特征与三项未来发展优先事项。(A) 六个典型气候城市网络在碳排放与气候风险背景下的空间分布，C40 为 C40 城市气候领导联盟，UBC 为波罗的海城市联盟，MP 为世界大都市协会，CNCA 为碳中和城市联盟，ICLEI 为地方可持续发展协会，MYCP 为动员你的城市伙伴关系；碳排放数据为 2015 年、取自世界银行，气候风险指数为 2015 年、取自德国观察。(B) 各网络成员的规模与分散度，圆圈大小表示成员数量，半径表示成员的地理分散度，由各网络的地理形心与成员到该形心的平均距离算得。(C) 经由全球城市网络强化跨界气候治理的三项优先事项及相关举措（原文图 1）
四、三项优先事项
优先事项1：以共享的自然资源为纽带设计网络，把风险归属与责任谈清楚
气候风险常常外溢到毗邻区域，因此拥有共享水体或陆地资源（如共同的水道、山脉）的气候城市网络，应当被战略性地设计出来，以推动气候适应上的交流与共识形成。这需要系统检验城市间适应行动的权衡与协同，并就跨界气候治理达成广泛共识。
现实进展并不乐观。以 2024 年可持续发展目标进展报告中的目标 6 为例，全球 153 个国家中仅有 43 个针对其 90% 及以上的跨界水体（河流、湖泊与含水层）建立了可运行的安排。作者承认，在跨界国家的全部领土范围内整合气候风险评估与治理确实困难，但以水体等共享生态系统为纽带的气候城市网络，可以成为推进跨界气候适应的可行治理载体。
实现路径是技术与知识转移（TKT）——通过吸纳本地利益相关方与私人投资来推动。城市官员在这一过程中持续参与，塑造着本地利益相关方与私人行为体的决策，因此必须强化公私伙伴关系（PPP）在技术与知识转移中的作用，使其充分调动跨界气候治理框架内固有的本地关系与社会资本。此外，跨界气候治理常与多个政府部门的职权重叠，可通过关于共享自然资源管理中风险归属与责任的协调性协议与法规来实现统合，并使之与国家和国际法律框架及部门职权相衔接。
优先事项2：把权力关系与社会脆弱性纳入网络，防止大城市主导加剧不平等
要提升气候城市网络的绩效，必须整合利益格局与权力关系以及社会脆弱性，以实现气候公平。和平与包容的社会是进展迟缓甚至停滞的可持续发展目标之一。而特大城市凭借其成员身份与在网络中的巨大影响力，实际塑造着网络的走向——这种影响可能加剧网络内部的不平等，亟需采取措施回应弱势人群的需求。在合理范围内鼓励把受气候影响的城市或地区纳入网络，是避免不平等进一步边缘化弱势群体的关键；可采用混合方法评估当前跨界气候城市网络的规模与凝聚力，以确定网络的合理覆盖面。
同样重要的是检视溢出效应及其正负面影响，以及跨越边界、系统、利益相关方群体或部门的时空滞后效应。溢出可能发生在地理上毗邻的区域，而通过多重联结把气候风险从一个系统或部门转移到另一个的"累进乘数效应"正日益凸显。举例来说，气候变化会加剧土壤侵蚀，进而降低农业生产率，这又把气候风险转移到农产品的国际贸易之中；政治冲突等非气候驱动因素还会进一步放大这些风险。此外，对气候变化高度脆弱或对级联风险敏感的地区，往往被优先划为生态修复对象，受到严格的土地利用管制且缺乏土地开发权，反而加剧了跨界气候不公平。
优先事项3：建跨境开放数据平台，并让治理人员流动起来
跨界气候治理框架内亟需一个跨境的开放获取数据与知识共享平台，同时需要强化气候治理与实施人员的作用。尽管各类气候项目已建立起一些本地化的数据平台，但采集能够反映跨境影响的数据仍是重大挑战，部分源于数据可及性的限制，以及地方层面缺乏具体的国际承诺。
城市网络可以充当跨界气候治理数据收集与共享的基础结构，使城市得以参与全球气候治理，并成为中央政府政策的传导渠道。由城市网络支撑的数据平台还可在地方层面汇集必要数据集，以更有效地应对气候紧急状态。该平台应吸纳广泛的跨学科专家，为智能化的跨界气候治理决策提供支撑；同时必须保护个人层面的信息以维护隐私权。平台的维护、升级与应用由城市网络委员会负责，并需与地方政府协作。
除此之外，掌握隐性知识的城市管理者与志愿者也能为气候治理作出重要贡献，促进这些行为体之间的跨区域交流与任职有助于数据平台的建立与维护。尤为关键的是，具备气候治理经验的人员跨区域交流，能强化在低碳交通与绿色基础设施、环境污染治理、空间发展规划等领域的技术与知识转移；在行政干预较强的国家，鼓励城市管理者的跨区域调动——他们既掌握必要知识又拥有推动气候行动的权力。
五、案例：C40 与 ICLEI 的两条路径
原文以专栏形式给出两个网络的治理实践与收益，二者路径迥异：C40 走的是精英城市带动全球议程的路子，ICLEI 则着力赋能资源不足的中小城市。
表 1 两个气候城市网络的治理实践与收益（原文 Box 1）
六、结论
强化跨界气候治理与城市网络之间的联结，标志着气候科学与政策制定相衔接的新阶段，也推动着地方集体行动的网络在全球舞台上生长。本文识别出城市网络研究议程上的战略优先事项，以促进不同部门与利益相关方之间开展跨境的气候减缓与适应行动：以共享自然资源为纽带设计网络并厘清风险归属，把权力关系与社会脆弱性纳入以实现气候公平，以及建设跨境开放数据平台并推动治理人员流动。面对日益紧迫的气候变化挑战，这一研究议程将为制定强化协调与协作的策略提供依据，从而经由城市网络夯实可持续的跨界气候治理。
Zeng, C., Lv, T., Stringer, L. C., Wang, Z., Luo, M., Touza, J., & Deng, X. (2026). Enhancing transboundary climate governance via global city networks. Cities, 173, 106957.
